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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中错

发布:百味故事小说吧 | 日期:2009-7-17 13:51:58 | 分类:悬幻故事 | 浏览: |

引 子
夕阳的余晖,渐渐远离了H市的高楼大厦。这时,一辆满载鲜鱼的卡车在XX市场附近,“轰”地侧翻了。
夜色渐浓,车祸中洒落一地的鲜鱼很快有了新归宿。塑料袋、水桶、脸盆,各种能装鱼的容器都被附近小区居民派上了用场。“天上掉下了大活鱼!”人人喜形于色,一阵风似地抢着。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无奈地吹着口哨,挥舞双手让抢鱼的人群散去。一些无家可归的鱼儿,奄奄一息地干瞪着眼……
翌日,H市的清晨……
上班族们,一手拎早点,一手拿报纸,行走于匆匆的人流中。一则新闻赫然出现在了报纸头版。昨晚7点,一辆满载2吨鲜鱼的卡车,在本市XX水产市场旁侧翻,司机不知去向。现场被撞飞的男青年被火速送往医院抢救。该男子没有身份证明,军用包内装有2万元现金。警方正在查找相关线索……
受伤男青年躺在手术台上,似梦非梦地半睁着眼。“砰——”的撞击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呼喊,在他耳边不停回响。
媒体记者蜜蜂似地来了一拨又一拨。有的端着照相机朝他喀嚓、喀嚓地拍照;有的拿着话筒在叽哩咕噜地说着话。他们都好奇地问他:你是谁?男青年敲着脑袋,茫然地摇摇头。
线索之谜
H市的第三个清晨。
上班族们,一如既往地拎着早点、拿着报纸,行走于匆匆的人流中。两则加黑的新闻同时刊登于报纸头版。车祸男青年的照片旁,写上了醒目标题:他是谁?另一则新闻:XX医院急诊室昨晚来了几十位上吐下泄的病人,据说都吃了洒落在车祸现场的鱼,专家紧急查找病因中……
110中心,接到了城北扫街大嫂的电话:“我在这儿的ATM机旁,捡到了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借款2万”的白条,我该怎么办?”
接到报警后,警局小刘立刻赶赴现场。银行操作员查不到户主“S乡黑老板”的挂失记录,而且对方手机停机了。“借款2万”的白条下,歪歪扭扭地写着“王一金”。
小刘立即向领导汇报了新情况。警局头儿们,围站在市区地图前,七嘴八舌地分析道:“昨晚,车祸失忆男青年,难道与银行卡和借条有某种关系?”…… 
第四个清晨。
早点、报纸,在匆匆人流中晃动着。“警方悬赏”标题上了头版,全文是:提供车祸男青年或肇事司机线索者,奖励5000元。
110中心电话铃声不断。话务员一拿起话筒,那头便传来了兴奋的说话声:“警方悬赏要找的人,我见过!他自行车没有牌照,我要扣车,他一个劲地嚷道:车是花钱买的,不是偷来的!当时,我们吵得很厉害,后来他被110带走了!”……
这条线索一传到小刘耳朵,他就兴奋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几分钟后,他拿起警帽,冲出了警局大门,只甩下一句话:“我去找报料的交通协警,午饭别给我备了!”……
傍晚,小刘遵从领导指示,直奔车祸青年病房。男青年双目紧闭,气色稍有好转。“王一金”,小刘突然大喊一声。男青年猛地张开了双眼,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名字咋那么熟悉?王一金是谁?回忆像一团被扯烂的破棉絮。白发老人,玩泥巴的小孩,他的脑海里闪现着模糊的画面。小刘给他看了S乡黑老板的照片。他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不认识!”望着他一脸真诚,小刘拿出了那张借条,让他辨认。他依然茫然地摇摇头问:“这和我,有关系吗?”最后,小刘掏出了一张白纸,让他按照借条重写一遍。他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连最后的圆点都画得规规矩矩……
星期五的清晨。 
早点,报纸,匆匆人流,构成了H市不变的流动风景。“警方悬赏”标题依然占据头版。全文是:向警局提供肇事司机线索者,奖励5000元! 
110中心又迎来了繁忙的一天。一阵电话铃声后,话筒那端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男低音:“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那车鱼是S乡——黑格电镀厂——黑老板的。你们不要问我在哪?”……接线员正要查找对方位置时,电话被掐断了。
兵分两路
清晨……
警局小刘和同事小白被刑侦大队一起派去调查了解王一金和黑老板的情况。
小刘坐大巴,搭拖拉机,一路颠簸地来到了王一金的家乡。村子不大,所到之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几乎见不到一个年轻人的踪影。王一金的家就在一座陈旧的百年小院子里,烟熏泥胚的黑墙上裂纹密布。 
小院门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正利索地剥着玉米。见来人了,老妇用干瘪的双手擦过围裙,一边起身一边问:“你找谁呀?”小刘连忙回应道:“我是王一金的朋友,来看看你们。”老妇的脸上绽开了菊花般灿烂的笑容,连声说:“屋里坐,来屋里坐!” 
小刘跟着老妇来到了堂屋,一只正在懒睡的花猫,立即弓起了身子,警觉地发出了喵呜的叫声。老妇对花猫嗔怪道:“莫吵!”她赶紧端上一个大碗道:“喝口水!金娃子好吗?”突然,内屋传来一阵粗重的咳嗽和问话声。她叹道:“金娃子他爹,十几年前出了车祸,就一直躺在床上了。”小刘沉思片刻道:“我想给金娃子介绍个老婆,今天是来听听你们的想法。”老妇笑着捂嘴道:“好事!好事!我有两个娃。小的在北京读大学。金娃子,是个不错的娃。他小时候读书,学习成绩好得很,没有哪个老师不喜欢他。哎呀,自从他爹出事后,他就不去读书了,一天到晚帮我干农活。小的那个,一直在读书。这个娃,心眼好,我们这里有个老瞎子,经常被小孩欺,金娃子见了,就会打这些调皮的娃,他还背着我们把自家地里的菜送过去。”小刘岔开话题道:“金娃子和S乡的黑老板认识吗?”老妇摇摇头。小刘望着墙上褪了色的奖状,心想:王一金和黑老板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白很快找到了黑格印刷厂,门口的大狼狗“汪——汪”直叫,并恶狠狠地盯着他,让他不敢再向前迈半步。保安探出圆脑袋,笑眯眯地问:“你找谁?”小白立刻亮出证件道:“找你们老板”。保安一听,脸上赘肉轻微抖了一下,连声说:“我带你去见老板娘!”
黑老板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位涂脂抹粉的女人。保安一见她,就用方言嘀咕了几句。老板娘一听,赶紧揽出手,连珠跑似地说:“警察同志,请坐!小胖,倒茶!”保安小心翼翼地翻开桌下的柜子,找出茶叶并恭恭敬敬地递来一杯茶水,然后扭着屁股,带门出去了。
未等小白开口,女人扯着尖嗓门,顾自说道:“我正要找你们,我们家这个该挨刀的,肯定又去找‘狐狸精’了。以前,他出门一次,最多两天就回来了。可这一次,都5天了,两个手机全停机,连个鬼影,都没有回来晃一下!”说到这里,那女人立刻放低了语调,试探地问:“警察同志,他不会出事了吧?”小白拿出银行卡和借条给女人看。老板娘一见,就失控地哭了出来, 嘴里不停念叨着: “这个挨千刀的,果真出事了!”小白似问非问道:“你应该认识王一金吧?”女人用袖管抹着眼泪,摇摇头。小白转移话题道:“墙上照片里与你老公合影的是谁,‘狐狸精’又是谁?” 
女人抹着泪,脸上的粉黛被抹得横来竖去。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回答:“照片上的是——我们胡乡长。‘狐狸精’就是——前不久——被我撵走的女大学生——小媚!小女孩——上班不到两个月,就把我们家那个魂——勾去了。创业初,我和老公吃睡在厂房。他发财了,就嫌我是——老霉干菜了。遭人暗算,活该!但我们,也算夫妻一场,怎么会不伤心呢?”小白看女人稍微平静了些,连忙安慰道:“不要难过!我们会找到他的。”小白有了黑老板的线索,快步走出了厂房。刚走几步,他看到不远处有个规模挺大的养殖鱼塘,湖面上浮着许多死鱼……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一幢官帽状的建筑物前,这就是胡乡长的办公大楼。胡乡长,中年男子,鹰鼻,小眼,正端坐于办公室的老板椅中。一见小白亮出警官证,他就警惕地问:“不知,白警官有何事指教?”小白开门见山道:“你觉得黑老板怎样?”胡乡长小心翼翼地问:“他犯事了?”小白双眼直盯胡乡长,笑而不语。胡乡长快速地眨着小眼,激动地说:“他是我们乡的大能人,安置了不少当地就业人员。不瞒你说,我们乡的财政收入,几乎都是他贡献的。”小白岔开话题问:“我刚才看见一个大鱼塘,死了不少鱼。是不是黑老板的厂,污染了水塘?”胡乡长的舌头突然打了个结,吞吞吐吐道:“这事,我不太——清楚!我得先叫,人去——看看!”
小白又回到了鱼塘。附近,有一间简易房。他看见一个老伯在门口发煤炉,便上前询问:“老人家,这个水塘是你的吗?怎么死了那么多鱼?”老人叹道:“我们老百姓有啥本事?赔了血本承包,却养不好鱼!”他听出了话里有话,继续追问:“是水坏了?”老人苦笑道:“连你这个外地人,都看出来了,还用我多说!”小白关切地问:“听你口音,不像这里人。你们没有告诉乡长?”老人摆摆手:“胡乡长就是那家电镀厂的二股东!我们就算是强龙,也斗不过地头蛇。胡乡长前几日还拍拍胸脯说,为了经济发展,水质污染难免,让我们忍一下,还说可以让黑老板帮我们代销!我给了他们2吨鱼,现在钱没见着,连黑老板也失踪了。”
王一金的往事
一星期后……
王一金扶着床沿,可以慢慢走动了。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脑袋,可是记忆还像碎纸那样支离破碎。白发老人好慈祥,泥巴小孩那么开心,还有一个瞎子在晃着棍子、小心翼翼地摸着行走…… 他们都是谁?
他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前,呆呆地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他突然看见有个骑自行车的男子被警察拦住了。他们似乎在争吵,路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过了不久,一辆闪着警灯的车子开来了,骑车男子被带上了警车……
王一金看得血液直冲脑门,往事像潮水一样在他脑海里翻腾……
白发老人,不就是他的老母?玩泥巴的小孩,不就是他的弟弟?还有,村里的瞎子大伯,逢人就说:金娃子,好人!我怎么在这里?他环顾着陌生的病房。
枕头旁的那包钱,是谁的?
进城的第三个晚上,他来到桥下找地方睡觉。这时,他看见街头一只奇怪的机器会吐钱。天黑了,他悄悄靠近ATM机,忍不住按了几下数字键。奇怪的事发生了:机器的口子里“汩汩”吐出了一些钱。他又好奇地按了几下数字,钱又流了出来。他认真数着钱,哇塞,竟然有2万!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么多钱,使劲掐了下自己的手臂,这不是梦。那时,有个沙哑的声音在他内心响起:儿啊,你出门打工,要清清白白地做人。你可不能在外面,干对不起老祖宗的事!但是,这样的大城市,处处需要钱。他拿着怪机器吐出的一叠百元大钞,仿佛捧了一堆烫手的山芋。这时,他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揉了几下,撕了半张,然后端端正正地写了一张借条……
我的自行车,它在哪儿?
第一天来到这座城市时,他即兴奋又无助地在街上游荡。踩着钢筋水泥地,望着摩天大楼,穿梭于嘈杂的街头,他看见四周都是疾步行走的都市人,也有一些像他那样闲逛的外地佬。他背着打了补丁的军用书包,心想:城里有种说不清的魅力,但空气里有种莫名的冰凉。在家乡,一切都是那样亲切与温暖。他喜欢在乡间的稻田上狂奔,听着泥土从他指缝“哧哧”的声音,欣赏被太阳镀成金色的玉米包谷,和尽情呼吸夹杂着花香的泥土味。稻田里,有甩着尾巴互相追逐的小猪,还有二叔叼着旱烟袋的憨笑……
夜晚,像块黑布罩住了整座城市的上空。霓虹灯成了夜的主角。天黑了,街上多了许多亮着红屁股的小汽车,它们似乎比他在乡间看见的星星还多。他穿的解放牌胶鞋有些硌脚,走了几天,脚上磨出了水泡。他坐在路边,一边脱鞋,一边嘀咕:“我该去哪里呢?”
军用包里只剩半头小猪的钱,他要把钱用在刀刃上。街灯把他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他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在空荡荡的车站柱子上粘东西,便好奇地凑了上去。那人狠狠地盯着他的左脸,骂道:“小赤佬,像个鬼似的,吓我一跳。看什么看!”他摸摸自己的左脸,深深的疤痕像蚯蚓一样蜷缩在那里。五年前,一个干燥的深秋之夜,独居的张奶奶家着火了。他发现冒着黑烟的屋子,就冲进去把老人背了出来。惊魂未定的张奶奶,焦急地说:“救救我的黑子!”于是,他又冲进里屋,找到了吓得躲在桌底的小黑狗。这时,他的头顶被带着火苗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外面是一片喊声和敲锣声。当他睁开眼时,也和现在一样,不知被谁送进了医院,清秀的脸庞从此烙上了不可磨灭的疤痕。
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他发现几个黑影像壁虎一样在墙上行走。当他定睛看时,黑影不见了。他内心一阵紧张:难道见鬼了?他觉得脚步越来越重,头也越来越沉……在公园长廊里,他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他被穿着桔色背心的清洁工喊醒了。他揉揉睡眼,又开始了双脚丈量这座陌生城市的生活。当他穿过桥洞时,一个斜叼香烟的男人喊住了他:“我看见你昨晚睡在公园里,我就住这附近,我们算有缘吧。”王一金憨笑道:“你认识我?”男人把烟屁股踩在脚上说:“现在,我们不就认识了吗?凭你这张脸,能在这里找到工作?小弟,还是让大哥教你一个生存本领吧。不过,你先要投资50元,我给你一辆二手车。”王一金摸摸脑袋问:“这是啥子工作?”男人凑在他耳边道:“八级钳工!”王一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行!我和你学本事!”他从军用包里数了几张皱巴巴的钱,男人带他七拐八弯地走进了一个荒废的工棚里。天哪!那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自行车。王一金激动地嚷道:“大哥,你是修车的?”男人冷笑一声:“别问那么多!我现在带你去学技术!”
他俩来到了闹市区,男人压低嗓子吩咐道:“你的工作就是骑着自行车,去找好车,然后告诉我情况。”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地问:“为什么?”男人不耐烦地骂道:“蠢猪!哪有那么多问题!还想学技术?”他强按一肚子委屈,在马路上东张西望地蹬着自行车……
“同志,你停一下!”十字路口的警察拦住了他。王一金急忙踩了刹车,楞楞地站在那里。“这车是你的?”他肯定地点点头。“那你的车牌呢?”他摇摇头。“这车真是你的?”他又肯定地点点头。警察有些恼火地问:“那你怎么没有车牌?”他红着脸说:“不知道。” “这车有问题,你不能骑去!” 他急得一时迸不出完整的话,结巴地解释:“我花钱——买的,怎么——会有问题?”警察斩钉截铁地说:“我怀疑这车是偷来的!”他吓得脸顿时像熟透的红苹果。这时,他梗着脖子继续问:“我花钱买来的,怎么算是偷的?”警察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这个同志,怎么一根筋的?车,我们要扣下。”他继续梗着脖子问:“我花钱买的车,为什么要扣下?这是我的东西!”他的分贝越来越高。警察憋红了脸,把他的车把子紧紧按着。他突然灵机一动说:“我给你找证人,我学技术的师傅!”警察挥挥手道:“你把他喊来!”王一金望着马路对面,但是早上和他搭话的男人呢?
他急得直抓头发,真恨自己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他继续梗着脖子说:“反正,我是用娘卖猪的钱买的车。你不能扣下!”警察又好气又好笑:“我在执法,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王一金的双手紧紧抓着车把子,继续嚷着:“我的车,你不能扣下!”他们的争吵声,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人们看见王一金的疤痕脸,交头接耳地说:这人怎么长得那么难看,还一根筋的。真见鬼!交警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严肃地训道:“请不要扰乱社会秩序!再这样,我连你也扣下!”王一金梗着脖子直嚷:“车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路人拨了110,不一会儿警车“呜啊——呜啊”地来了……
“我不是小偷”
王一金被带到了派出所。一个眼睛充血的警察,拿着笔记本,开门见山地说:“扰乱社会治安的,轻则罚款,重则拘留。你说呢?”王一金揉了揉脖子:“自行车不是偷的,我真是买来的。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的话?”警察面无表情地回答:“法律讲究的是事实。你没有证据,只能说明有问题!”他倒吸了一口气,恨该死的小偷师傅不仅骗走了他的钱,还偷走了他的清白。他梗着脖子,气愤地提议:“我带你去找卖车的,好吗?”警察笑道:“刚才在大街上,你怎么不早说?”他低头嘟哝道:“卖车的,当时不在现场。他那里有许多自行车。”警察语气有些缓和地说:“行!只要你有证据,我可以把车还给你!”
王一金带着警察去找工地。但是,这个城市到处都在搞建设,工地都差不多,这可把他弄糊涂了。他使劲拍着脑袋:该死的工棚究竟藏在哪里?办案民警有些警觉地问:“你真没骗我?”他越急,越想不出线索,只是不停地说:“我真没骗你们。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的话?”
办案民警把他拎回了派出所,冰冷地训道:“你这幅模样,像好人吗?今晚呆在这里,好好想想!”他望着窗外一盏清冷的路灯,瞪大了眼睛也想不明白。他摸摸自己空空的肚子,叹道:“唉——,城里人的逻辑,我怎么一点都不懂。我买的东西被扣了,难道还是我的错?”和他关一起的,是个胡子拉茬的中年男人。那人目光有些直楞楞地说:“你这人,真是一根筋。向警察赔礼认错,你就自由了。拿不出证据,全是屁话!”王一金越想越气:“自行车花钱买的。我又不是小偷!我干吗要认错?”男人冷笑道:“我老婆和人跑了,我向谁去喊冤?”王一金好奇地问:“大哥,你怎么也呆在这里?”男人直直地盯着墙角说:“我快憋疯了!我有体面的工作,原本有幸福的家庭。可是,老婆一声不吭,竟和人跑了!自从老婆走了,晚上我就不想睡觉。我能向别人说,我戴了一顶好大的绿帽子?我真是快憋坏了,我就去烧小区的垃圾箱。哈哈,火苗冒出来了,真爽!”王一金望着这个说话怪怪的男人,抖索地往后挪了几步……
翌日,没有犯罪前科的王一金,被放了出来。他走在大街上,一直嘀咕:“我买的自行车,为什么不是我的?”这时,他感觉一泡尿憋急了。于是,他飞快地向一条偏僻的小巷跑去……
他站在一颗樟树下,舒坦地拉了尿。这时,他的眼前一亮:有辆破自行车斜靠在大树旁,居然没有上锁!他上前握了几下车把子,兴奋地想:这个城市太大,如果有辆自行车,我就能快点找到工作了!于是,他掏出剩余的半张皱巴巴的白纸,用笔歪歪扭扭地写道:借自行车一骑,日后归还!他还端端正正地写上了名字,然后用两块石头压住了纸条。
他开始沿街骑车找活干。面馆老板娘看见他,吓得尖声喊道:“我的妈,来了个鬼!我敢用你,我的店都要关门大吉了!”他在路边的小店进进出出,一路都被人像鬼一样地赶出了大门。
大街小巷依次亮起了路灯,他骑了一天自行车,饿得眼冒金星。就在那时,他看见了路边的ATM机,2万元就这样被他鬼使神差地“借”来了。他背着这一包巨款,正兴奋地骑着自行车…… 
“砰——”,他不小心撞上了侧翻的大卡车,像一张薄薄纸片似的飘进了医院。
错中错
小白找到了黑老板租的高档住宅小区。保安陪他来到了八楼。门铃响了,里面传来了女孩清脆的嗓音:“谁呀?”保安故作镇定地说:“收保洁费!”门开了,小白出示了证件。女孩惊慌失措地朝里面喊道:“老黑,警察来了!”小白一把推开了女孩,独自进了门。客厅的阳光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黑老板瘫坐在高档真皮沙发上,苦笑道:“你们,还是找来了!是祸,躲不过。”小白拿出了他的银行卡和借条,直奔主题:“你认识王一金吗?”黑老板摇摇头。小白继续追问:“他敲诈过你吗?” “没有!”小白继续连珠炮似地问:“既然你没有犯法,也没有遭绑架,为何躲起来?”黑老板点了一支烟,摇头叹道:“出了车祸的鱼,把我害惨了!”小白严肃地问:“既然你知道事实真相,为何不来自首?”他把头摇得与拨浪鼓似的:“完了,晚了。那辆卡车撞了人,我当时吓得只想躲起来。那些鱼受了砷污染,我的企业完了!”……
一个月后,H市的清晨。
上班族们,依然是拿着早点,拎着报纸,行走于匆匆的人流中。王一金看见了整版头条新闻:昨日,有位男青年,持刀闯进了派出所,并砍伤了3位民警。原因是:前不久,交警扣留了他来历不明的自行车。他不服处理,被派出所关了一个晚上。此事给当事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他要讨回公道。后来,他寻求本市所有媒体帮助,寻求各级机关部门上访。但是,他都没有得到满意的说法。记者们去采访他,他只是不停地说:这是我花钱买的车,为何要扣留?我不是小偷!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王一金拿着报纸的手剧烈地抖动着,牙齿咯嘣响,血液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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